梦那么重

            曹新松

 一

生活中对未来充满执着梦幻的倔强者也不在少数。他们总喜欢提醒自己“我的未来不是梦”。在现实生活中面临重重困难挫折，并不是一帆风顺。“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有人问“如果你提前知道了这一生是这样的，你还会来吗？”

“浮生未得一时闲，风雨相随年复年。若知世事总如烟，可愿重来复此缘。”这是后来的学者根据唐代诗人李涉的经典原作《题鹤林寺僧舍》“终日昏昏醉梦间，忽闻春尽强登山。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改编而来。感叹人生忙碌，且充满了诸多不确定性，难得片刻清闲。生活波折不断，年复一年经历风雨。如能看透世事、淡定从容，提得起、放得下，升华思想境界，拓宽认知领域，练就博大胸怀，不刻意沉溺物质利益追求享受，也能够洒脱面对、淡然释怀。“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当初都认为重若千钧、鞭长莫及的事，到了现在早已成为过眼云烟。

二

W最近因事业感情双双受挫而情绪低落，终日郁郁寡欢、茶饭不思，人都瘦了一圈。亲朋好友苦苦相劝也无济于事。正当大家绞尽脑汁、无计可施时，没想到一篇亦诗亦歌、可张可弛的文学作品如梦幻仙境般让他茅塞顿开、重见天日，走出了昏天暗地的心灵阴影。“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蜡照半笼金翡翠，麝熏微度绣芙蓉。六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愁霖腹疾俱难遣，万里西风夜正长。”（晚唐著名诗人李商隐的《无题四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积郁成疾。可见已情至深处、沉湎其中、难以自拔。怎么才能找到脱离绝境、走出至暗的心灵解药呢？“飞花两岸照船红，百里榆堤半日风。卧看满天云不动，不知云与我俱东。”（宋代陈与义）写出了作者顺风顺水、青云直上的志得意满和藏不住的那股高兴劲儿。某种由衷的表达有时真能让人精神抖擞、信心百倍，洗涤心灵上的尘埃，忘却一身疲惫烦恼，让灵魂得到超度与解脱。王维的“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让人们在绝境中看到了希望，表达了随遇而安、豁达乐观的心态。白居易的“草萤有耀终非火，荷露虽团岂是珠。”告诫人们不要被表面假象迷惑，要看清事物本质。罗隐的“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蜜蜂辛苦忙碌采蜜，虽然不知道为谁，但他们这种不辞辛劳、乐于奉献的崇高精神却永远留在广阔大地，鼓舞激励着世人。王云的“敢云阅历多艰苦，最好峰峦最不平。”揭示了生命的价值在于经历坎坷与磨砺。面对困难与挫折，我们才有机会成长与蜕变，让自身变得更好。贯休的“举世只知嗟逝水，无人微解悟空花。”大家只知道对着流水叹息，感叹时间一去不复返，却不明白眼前的繁华犹如空中楼阁是虚幻缥缈的。

晏几道的“醉拍春衫惜旧香，天将离恨恼疏狂。年年陌上生秋草，日日楼中到夕阳。”你执着追求一生不愿撒手放弃的事物，越是执着越是事与愿违。有时上天故意拿离别的仇恨来折磨你这个性格疏放狂傲的人。W执着一生、从未改变初心，不就是为了收回他这辈子心心念念的寺庙管理权，实现他普度众生、造福人类的梦想吗？但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依然悬而未决、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破解压在心上犹如石头般的梦永远那么遥遥无期。

Z、M二人一生东奔西走、闯荡南北，日晒雨淋、含辛茹苦地不停打拼数十载，不过就是为了多赚碎银，硬化院坝地坪，再装上具有安全保障性能的护栏，给屋顶加上一层铝合金架结构、盖上美观大方的琉璃瓦吗？C在建筑工地上绑钢筋、支模、打混凝土、浇楼层现浇，不就是为供娃儿上学，找回他当年失之交臂的梦想吗？......这些看似平平无奇、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个梦想却穷尽了他们的所有、耗尽了他们一生的心血。因为他们心中有一个个未实现的轮廓清晰的梦。为了延续传承，把希望寄托在了下一代身上，在他们的奋斗路上欲进行嫁接滋生。他们坚信，只要孜孜不倦、锲而不舍地朝目标努力奋斗，“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梦想终有一天会以不同的表现形式来实现。

三

小王最近去见了一个很要好的朋友。约好了见面好好聊聊，憧憬未来，畅谈人生，讨论讨论日常生活中的轶闻趣事。小王按照既定的时间、地点如约而至。小王的电话响了，传来朋友的声音：“王老弟，今天下午刚接到公司通知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俩改天再聊。”还没等小王搭上话，对方就挂了。小王一脸失落，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怎么说好的说变就变了呢，就仿佛梦魇一般。老朋友一般不会轻易爽约，也许是真的有急事。”小王也没多想，借着一股疲惫劲倒头睡着了。小王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当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小王又惊又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来者正是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老朋友。原来老朋友公司刚才出了意外，“一名新员工下班驾车出了车祸，伤势严重，在ICU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需要人去照料。我安排好了之后，我才到你这里来的。”老朋友一脸歉疚，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来晚了。”老朋友在小王的心中，向来都是诚实守信、一诺千金，一般不会轻易爽约的，除非有重大意外情况。来与不来、见与不见是让人迷茫困惑的课题。老朋友要带上自己的父母去外面旅游，去观赏美丽温馨的海景。老朋友盛情邀请小王一起去，小王究竟是去还是不去？也成了一个直抵心门、让人恼火的疑难杂症，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虽然去与不去小王心中早有答案，但纠结犹豫还是在所难免，想好的话总难以说出口，究竟该怎么去做一番恰如其分的解释呢？就像梦魇中的呓语显得那么含混不清、迟疑厚重，看似真真切切、唾手可得，手刚一触及梦就无影无踪了......

四

12月的寒冬，小王在地铁上遇见一位穿着塑料拖鞋的大叔，在地铁站厕所用冷水刷牙，被地铁清洁阿姨数落得无地自容、直至恼羞成怒。拖鞋大叔追到门口要与清洁阿姨掰扯个是非对错，清洁阿姨被吓得花容失色，一路小跑、溜之大吉。在厕所转角处急匆匆大声呼救，要求路过的眼镜哥给他们二人评评理，究竟谁是谁非。眼镜哥淡然一笑、未置可否。“公道自在人心，天理难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很多人和事都是一目了然，其实人们心中早有答案。

再来品读另一个扎心的案例，或许有不同收获。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一位开大卡车为人们送年货的女司机还在路上从容地挥舞着方向盘，从东开到西，又从西开到东，来回足足6800公里。寒来暑往，年复一年，来来回回，记不清跑了多少趟。在这长途奔波、来回往返的折腾中，留下刻骨铭心记忆的不是疲惫饥渴带来的无力无助，而是每每路过家门口一双儿女撕心裂肺对妈妈一声声的呼喊。多少次她都想踩一脚刹车停下来，认真回应一下孩子们对妈妈的思念，哪怕是片刻的拥抱，或者是捎给一个心爱的礼物。但他尝试了好几回，实在做不到。因为这是家门口的一段高速路，车流量十分密集、速度很快，没有给任何一个驾驶员丝毫懈怠的机会，答应一声、挥挥手就算很奢侈的了。对孩子的爱只有（闲暇之余）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即便是这样，这位勇敢的女司机每次路过家门口时，都要仔细看向两个孩子站立的地方，摇下车窗用力挥手示意，在呼啸的寒风中认真回应孩子们声嘶力竭的呼喊。当车子开过家门口的那一刻，她的泪水已模糊了双眼。不知心中藏忍了多少伤感与思念，饱含了多少无助与无奈。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没有谁天生的就顺风顺水、称心如意，幸福都是靠努力奋斗出来的。

五

人性往往在细碎琐事、分分毫厘之间体现得淋漓尽致，把原始本真状态看得一清二楚。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某单位伙食团25斤五花肉莫名其妙突然人间蒸发。此消息一出，像炸开了锅，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大路边上打草鞋——说的说长、说的说短。标准口径很难一致。挑拨离间，明争暗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声东击西、避重就轻......三十六计都用遍了。想看到弟兄姊妹之间因相互误会猜疑乱成一团而大打出手，然后肇事者各取所需收割他们想要的东西。想火上浇油、惟恐天下不大乱的人不在少数，想看笑话的人也正静观其变，还有甚者在黑暗角落里虎视眈眈正等着收割一波他们早已垂涎三尺的韭菜。有人会问，法治社会为什么不用法治方式解决，有监控为什么不去调监控，找到有力证据查个水落石出呢？

究竟是何许人在胆大妄为、肆无忌惮地践踏诚实信用的道德底线呢？如果没有监控，为何不亡羊补牢、及时通过安装监控来预防那些瞒天过海的江洋大盗呢？面对这种简单不过的凡尘琐事，纯属凡夫俗子绞尽脑汁想出的低级套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有两种，一是天理良心，这个东西欺骗得了自己，欺骗不了世界。谁敢来拍个胸口发个誓，敢不敢赌一把、试一试？这个也许不是迷信。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一种科学，“举头三尺有神明”。如果在没有办法找到真凶，好事者又“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甚至想急于找到答案嫁祸于他人，给别人扣一顶帽子让其永世不得翻案，一辈子都没有昭雪洗冤的机会。用心之险恶，手段之毒辣。叫你臭名昭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如果说这种害人方式是第二，那么世间也绝无第一了。当然含冤受害者要寻求解脱，只能发毒誓了。二是讲科学，找到铁证如山的证据，让那些贪婪成性、不拘小节的江洋大盗在事实和证据面前无地自容、自惭形秽，无可辩驳地接受道德舆论的谴责，乖乖地接受法律制裁，在铁证和事实面前不得不认栽。除此以外，任何一种空口无凭的臆想，都会打击错误、牵连无辜，制造出比窦娥还冤的冤假错案。诸如此类、凡此种种的假想推测和莫须有的栽赃陷害，都是那些坐在温室里的毒蝎恶蚣毫无根据的血口喷人和痴人说梦。

六

寒冬渐至，又到了新一轮村“两委”换届选举季。虽是冰天雪地、寒气逼人，但驻村工作队却热情高涨、信心不减。根据上级党组织要求成立村级选举委员会，发布选举公告，公开选举办法，根据党委提名及党员、村民推荐，公布初步候选人，召开党员及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酝酿候选人，确定正式候选人，公布正式选举时间。驻村工作队马不停蹄、连夜连晚加班加点准备一系列电子档和纸质资料。软硬件齐齐上阵，该有的程序全部到位，一个都不落下。选举各项准备工作全部到位，开展得有条不紊、忙而不乱，就像渐行渐近的传统佳节一样，那样令人心动而又充满期待。选举那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大家早早到了村委会活动室，按程序规定投下了神圣庄严的一票，积极履行选民职责，认真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选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干部。随着村“两委”选举工作按下完成键，给年度工作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也为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春节馈赠了一份有意义的礼物。让人在梦中都有一种春节可期、未来可待的盼望......哦，原来梦那么重。

雪花飞舞、气温极低是高原寒冬的常态化标配。随着村“两委”选举帷幕的徐徐落下，在高原上待了若干春秋的游子也看着远方的天空发呆......看着南来北往的车辆不由得两眼发光而蠢蠢欲动，仿佛在做着一个缥缈遥远而五彩斑斓的梦，或许这就叫对诗和远方的憧憬吧......

七

上世纪九十年代阳春三月的一天，一位德高望重、已九十六岁高龄的老人因不慎摔倒而卧床不起。老人未摔倒之前，身材壮硕、身姿挺拔，矫健有力、行动利索。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老人浑身剧痛、动荡不得，饮食起居极为不便，吃饭翻身都需要人来照顾。虽然行动不便，但头脑依然清醒。忆起这九十多年的光阴，声音哽咽、泪花闪烁，光阴似箭，如白驹过隙，仿佛旅途中的美景转瞬即逝。而今触忆生情、倍加伤感，不免悲从心来。人在身心俱疲之时也是万念俱灭、心灵最脆弱的时候。此时此刻，耳旁哪怕有一句言不由衷的安慰，或者是一句善意的谎言，在精神层面上都能起到力挽狂澜、悬崖勒马的止损作用，改变一个人的思想格局。老人有一位正值青春年华的重孙在外地求学归来，看见躺在床上动荡不得的老人，也不禁悲从心来、潸然泪下。但看见老人躺床上弱不禁风、奄奄一息，很想说几句心里话引起情感共鸣，走进老人内心世界，拯救一下游走在生命边缘的脆弱灵魂，通过心灵慰藉在精神层面上帮帮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这位晚辈不仅是老人的至亲，也是唯一懂他能走进其内心世界的人，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灵魂契合吧，至少在沟通上没有什么障碍，知道老人心里在想什么，知道他最牵挂的是什么。于是就说了一番足以让老人灵魂得到安放、内心释然的话：“高祖，您就安心养病吧，相信您一定能早日康复、健康如初。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命到如此，也不用怯懦害怕，过于担心生命终结。面对死亡要淡定从容、坦然面对。要像对待婴儿降生一样，这是一个自然规律，更是一场新的开始。这是古今中外每个人都逃不掉的生命周期，没有什么好怕和忌讳的。您这辈子做了很多好事，活得很有意义很有价值。尤其为家庭为社会作了很多贡献。左邻右舍、远来近道的人们都将您所做的点点滴滴、桩桩件件铭记在心。您能活到九十六岁高龄，本身就是一个生命奇迹。在方圆几百里，已经算是凤毛麟角般地存在、高寿中的高寿了。如今儿孙满堂、福寿延绵，也算大事周成、功德圆满了。这一生您做了很多为外界所知和不所知的善事，用您无声的行动帮助了很多人，为他们解困脱难，事后都感激不已。那是一个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夏天，一个十二岁的男孩不慎掉下了悬崖。男孩正在命悬一线之际，您不顾八十八岁高龄和虚弱的身体，忘了自身安危，右手抓住树枝果断下崖，用左手搭起了生命之桥，把那个十二岁的男孩硬生生从死亡之神手中夺了回来。事后家长提着礼品来感谢您，您却淡淡说了一句，那不过是举手之劳，根本没什么好值得兴师动众，但家长和那男孩一生都永远铭记您在千钧一发之际的救命之恩。您在人们心中活出了价值和份量。您所做的每一件好事都写在山河之上、镌刻在人们的寸心之内。现在人们每每提起您，都还在为您竖起大拇指点赞，由衷地敬佩您。这些民间点赞，虽然不是奖杯，但却胜似奖杯。虽然没有立碑树传，但您的名字早已刻在了人们的心里。这一辈子您无怨无悔、问心无愧，也算活得值了。您的修为能达到这样的至高境界和赢得如此良好口碑，正是社会和群众对您至高无上的褒奖。”

这位老人虽然没上过学没什么文化，他心中同样珍藏着坚定的信念和沉甸甸的梦想。他用一生坚决果敢的行动告诉了人们答案，实现了他的梦想。

八

从终点回到起点，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东西也许在迈出家门口的那一刻早已拥有，甚至已达到了功成名就的高光时刻。但早已被我们忽略淡忘，因为我们被眼前所有的急功近利和得势后的失态忘形冲昏了头脑、蒙蔽了双眼。也许人到了一定阶段，经过一些风风雨雨、坎坎坷坷的磨砺，思想会达到一定高度，开始对社会、人生有新的思考，不再像过去那样把有些东西看得很重。

有时人们会觉得梦是如此真实，又是那般沉重。梦如冬日长夜，梦如千钧岩石。它束缚了人们的心性，困住了人们的手脚。如何在追梦与说梦、解梦与圆梦的路上寻求解脱、放松自我、实现心里平衡呢？也许唯有读书、学习、思考、实践，返璞归真，拥抱大自然，融入大自然，让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在社会、人生与自然界的交相辉映中吸收养分、陶冶情操、充实灵魂、提升境界，得到宁静与解脱、创造与升华。

编辑：木子